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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原中兴事件始末!揭示美国出口管制之威力!

2018-7-16 09:26| 发布者: luxin| 查看: 2363| 评论: 0

自2016年3月美国商务部产业与安全局(BIS)将中兴纳入“实体清单”后,三年来,如同“惊弦之鸟”,中兴不时被 BIS “整”一次,最终结局是以沉重的代价换回了些许“自由”。整个事件的发展进程不仅可以看出美国出口管制的制裁清单影响之强大,更是为中国企业上了一堂警示性极强的合规课!


在此,我们想对所有自美国进口高科技和战略资源产品的企业高呼:务必!高度重视美国出口管制政策,一旦触雷,对企业而言,可能是毁灭性的!


一切源于2012年的调查


2012年,中兴因与伊朗运营商一项数百万美元的既有电信设备合同受到美国商务部产业与安全局(BIS)调查。涉及此案的美国公司包括微软、IBM、甲骨文和戴尔公司。


虽然当时中兴曾发表声明称:“未来中兴公司在伊朗将不再发展新客户,并对现有客户的业务活动做出限制。”但美国商务部表示,中兴还在继续利用壳公司从事这些业务,BIS 的调查并未结束!


厄运始于2016年的“实体清单”


2016年3月7日,BIS 认为中兴“违反了美国国家安全和外交政策利益”,将其列入“实体名单”,主要违规理由是因为与伊朗的交易。


文件指出,中兴向伊朗销售了美国制造的高科技产品,同时指责中兴借助一系列壳公司(中兴康讯、北京 8 星以及一家伊朗公司——中兴 Parsian)“非法对伊朗进行违禁物品再出口,违反了美国出口控制法律。”


3月7日,BIS 网站公布了两份中兴的内部文件,用以佐证该部对中兴提出的违反制裁的指控。其中之一是2011年的一份文件,该文件讨论了美国实施出口控制的风险;在另一份文件中,中兴用一个复杂的流程图,拟定了规避美国出口控制的办法,包括采用一个“空壳”公司的结构。


被列入实体名单后,中兴出口、复出口和国内转让活动均需获得 BIS 的许可,但这类许可通常会遭受美国审查机关的政策性拒绝。美国公司向中兴销售包括电脑、软件、电子通讯设施等众多商品,需要申请相应的牌照,但美国商务部明确指出,此类牌照的申请很可能被拒绝。


实际上中兴对伊朗出口的并非高技术含量产品,而是美国管制清单下 EAR99 中的产品,该类产品仅是一个大类,并没有具体编号,这些产品只要不对禁运国出口即可,而伊朗恰好是美国的禁运国!


和解需支付高昂罚金并承受沉重的违约条件


2017年3月,BIS 与中兴通讯达成了和解协议。BIS 向中兴处以了 6.61 亿美元的民事罚款,其中 3 亿美元根据协议生效之日起 7 年的待定期(probationary period)情况暂不缴纳。


暂不缴纳的罚金与和解协议中的一些待定期条款有关,其中除了要求中兴不能再违反美国出口管理法、美国出口管理条例之外,中兴还同意了一项同样条件下待定的 7 年出口权拒绝命令,即,如果中兴违反与美国商务部的和解协议,没能遵守待定期条款,3 亿美元的待定罚款就可能会立刻全额到期,待定的 7 年出口权限拒绝令就会被激活、生效!


悬在头上的7年出口拒绝令被激活、生效


2018年4月16日,美国商务部发表声明称,BIS 已经针对中兴(中兴公司和中兴康讯)发布出口权限拒绝令(denial of export privilege),理由是中兴违反了2017年的和解协议。


美国商务部称,中兴通讯未如实披露它曾向有过违法行为的雇员支付全额奖金,且未曾向他们发出谴责函。


针对中兴通讯发出出口权限禁止令意味着,2018年3月直至2025年3月的7年间,BIS 暂停美国企业对中兴通讯的出口权。


美国公司不能向中兴直接或通过其他国家出口包括芯片在内的禁止商品,命令立即生效。其中除了包括针对中兴公司的交易限制,还包括对参与交易的人的限制。


辛苦获得 1 个月的有限授权


2018年7月2日,BIS 出口商服务办公室发布公告,就中兴拒绝令(2018年4月15日 Denial Order)发布授权,鉴于 BIS 收到多个授权请求履行在4月15日拒绝令前的交易,BIS 决定,除国别 E 组(古巴、伊朗、朝鲜、苏丹和叙利亚)外的任何人参与以下交易,都可以获得通用授权,授权有效期从7月2日截至8月1日。


授权包括:(1)继续现有的网络和设备运营,在4月15日前第三方与中兴签署合同或协议,可以维护任何网络和设备的持续运行,包括软件更新;(2)支持4月15日前上市的中兴模式手机;(3)网络安全研究和漏洞披露;(4)交易资金必须在美国商务部授权的机构间转移。


中兴以高昂代价换取美国对拒绝令的解除


美国商务部在7月11日的电邮声明中表示,根据中兴已经与美国商务部签署的协议,一旦中兴通讯向托管账户存入 4 亿美元(约合 26.7 亿元),对中兴的拒绝令将得到解除。


根据中兴与 BIS 签署的协议(Superseding Agreement)。具体制裁有:


1. 民事惩罚


被罚款总额 17.61 亿美元,根据2017年3月23日公告 3.61 亿美元民事罚款已于2017年5月19日前缴纳,在6月11日协议后的 60 天内中兴再向美国商务部缴纳 10 亿美元罚款,余下 4 亿美元罚款在 90 天内转入双方选定的托管账户


4 亿美元的支付期在协议有效期 10 年内,届时托管到期,是否缴纳取决于:(1)中兴在协议期内是否完全、及时缴纳 10 亿美元罚款;(2)是否符合 4 亿美元的托管要求;(3)按照留存所有记录且为美国可获得,完全履行协议和法令规定的审查和汇报要求;(4)遵守协议和法规的其他要求,承诺不再违反美国出口管制法、出口管制法规......如果中兴违反上述规定,4 亿美元罚款立刻征收,并部分或全部进入 BIS 账户。


2. 特殊履约协调人。在协议签署 30 天内(即7月11日),BIS 将选择独立特殊履约协调人(SCC)进入中兴,协调、监控、评估和汇报中兴及子公司履约情况,协议具体列规定了 10 个方面。


3. 审计。中兴应完成 9 份履行美国出口管制法的审计报告,涉及与法规相关的所有出口、再出口和转让。


4. 中兴确保保留所有与美国管制法规相关数据,并保证美国可以获得这些数据。


此外,BIS 还对上述内容的具体操作提出了严格要求,并一一细化到具体步骤。


美国的合规


美国的出口管制法律法规非常严格也非常复杂,为避免企业贸易行为影响国家安全,BIS 每年举办多场培训。既涉及如何确定出口产品为管制物项,又有如何遵守法律法规的合规内容。

  

美国的合规指南 Compliance Guidelines 从九个要素为企业的出口管理与合规工作(EMCP)提出了建议,并为 EMCP 自我评估检查清单列了 12 个问题,企业可以按照具体问题评估内部合规工作,还可以联系 BIS 的出口商服务办公室获得合规项目服务。


九个要素包括:


第一,管理层承诺(Management Commitment),企业应从上到下重视合规问题,合规部门或专门人员应具有独立性和交易否决权,同时张贴企业的合规承诺。


第二,风险评估(Risk Assessment),企业应当建立及时识别并惩处违规行为的流程和渠道。


第三,制定出口管理与合规工作(EMCP)的书面指导文件等。


第四,合规培训(Compliance Training),要对员工进行常规的培训,且对培训进行有效记录,同时对代理商及货运等也应做一定的培训,增强其合规意识。


第五,制定“全面”(Cradle to Grave)出口合规安全和审查机制,实施执行检查和审查并解决漏洞的程序,为货运代理提供指导。


第六,妥善保管交易记录,确保交易文件完整且可查询,并至少保存五年。


第七,出口履约监控和审计评估。


第八&第九,处理和汇报出口合规问题及违规情况,采取纠正措施。出口相关非合规项目的有效通报内容包括管理承诺、内部和外部汇报程序、按照公司合规政策和程序对于非合规的纠正和处分行动。


合规指南建议公司组建专门工作团队,如雇佣经验丰富的审计人员,包括内部的与外部的,完成指南九个因素的相关工作,并确立公司内部出口相关流程,然后调整现有出口流程合规,解决漏洞。


一旦违规,将付出沉重代价!


美国商务部在7月11日的电邮声明称,“一旦监督委员会确定并派驻中兴,对中兴的合规制度将正式到位”。


美国商务部还表示,“在中兴通讯和解案中,商务部对该公司做出的惩罚措施和合规决定是有史以来同类案例中最为严格的。这一处理方式将阻止未来再出现不当行为者,并确保商务部能够保护美国免受那些意图伤害美国的人的影响。”


对于美国出口管制措施的了解是我国大型企业在对美贸易和日常商务交往的空白,少数企业略有所知,但重视不够,内部信息(情报)管控不严,造成泄密,授外方以柄。希望“中兴事件”可以让企业战略决策者警醒!充分认识美国出口管制的威力,吸取中兴的教训,从战略高度和生存底线两个视角,重视合规问题!



(文/机工智库研究员  赵秋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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